離開白居寺後，我們繼續往西。

一路上，山勢慢慢舒展開來。

人煙也逐漸多了起來。我們來到西藏的糧倉日喀則。

第二天，我們走進歷代班禪駐錫的扎什倫布寺。

十七年前，我曾經來過。

 

這一次，再次踏進寺裡。

腳步卻慢了許多。

 

進入寺院後，我和大家一樣，先繞著佛塔慢慢走了一圈。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煨桑味。

不是很濃。

卻一直都在。

風一吹。

整座寺院，好像都有同樣的味道。

 

走著走著，一隻懷孕的貓從牆角慢慢走了出來。

牠沒有理會來來往往的遊客。

只是找了一塊曬得到太陽的地方，靜靜躺下。

我停下腳步，看了牠一會兒。

忽然覺得。

這座寺院，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不急。

也不需要證明什麼。

 

繞塔後，我先走向強巴佛殿。

這裡主供的是世界最大的銅塑佛像──高達26.2米的強巴佛 ,

強巴佛也就是彌勒。

過去有燃燈佛。

現在是釋迦牟尼佛。

未來，則是彌勒佛。

我沒有停留太久。

只是安靜禮佛。

然後繼續往前。

 

導遊一路介紹著歷代班禪。

也談起宗喀巴大師。

談起一世達賴喇嘛。

那些名字，我並不陌生。

可是站在這裡，我想到的不是歷史。

而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一個人。

為什麼願意一次又一次回來？

 

乘願而來。

不是因為沒有地方可以去。

也不是因為放不下。

而是因為。

還有人需要。

還有願沒有完成。

所以，願意再來。

 

一路走著。

我想起十世班禪。

想到他肩上承擔的一切。

有些人留下的是建築。

有些人留下的是名字。

也有人留下了一條還沒有走完的路。

後來的人。

只是繼續走下去。

寺院裡很安靜。

遠方偶爾傳來誦經聲。

煨桑的香氣，仍然淡淡飄散著。

我沒有急著離開。

只是慢慢走。

慢慢看。

有些地方，讓人記住建築。

有些地方，讓人記住故事。

而扎什倫布寺留給我的。

是一份安靜。

也是一個願。

離開時，我沒有回頭。

那股淡淡的煨桑味。

卻一路陪著我們離開日喀則。

 

或許很多年後。

我仍舊會記得那天上午。

風很輕。

陽光很好。

寺院裡。

一直有人。

默默守著那些比自己更長久的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