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裡有些決定，當下看起來很普通。

直到很多年後回頭，才知道，那是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2009 年五月，我第一次踏上前往西藏的旅程。

那時候的我，二十七歲。

 

沒有想過尋找答案。

也沒有想過朝聖。

只是一直很想去看看，那片曾經因為一場遇見，而留在心裡很多年的地方。

 

飛機起飛以前，我甚至不知道，這趟旅程會改變往後十七年的生命。

如果當時有人告訴我：

「十七年後，你會帶著一顆石頭，再回到納木錯。」

我大概只會笑笑。

然後覺得，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旅行，通常都是這樣開始的。

不知道終點。

也不知道會遇見誰。

 

我們是在旅行社認識李總的。

可樂旅遊的一位先生推薦我們參加他的團。

第一次見到李總，我的印象很深。

帶著一點江湖氣。

不是電影裡那種張揚，而是一種長年在外奔走之後，自然形成的豪爽。

說話直接。

很愛講冷笑話。

總是冷不防來一句，這件事我沒辦法給你交代，膠帶要去文具店找。

笑起來，總像藏著一點孩子氣。

那時候，我不會知道。

這位領隊，會在往後十七年，一直都是我和太太 Facebook 上的朋友。

更不會知道，幾年後，他再次前往西藏時，竟然還記得替我帶回一張一直放在心上的藏劇《幸福在路上》主題曲 VCD，而且怎麼樣都不肯收下一毛錢。

很多年後，我一直在想。

真正重情義的人，大概就是這樣。

他不需要一直說。

只是一直做。

 

後來，我也慢慢明白。

旅行真正留下來的，從來不是景點。

而是人。

 

飛往西藏以前，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去看一個嚮往很久的地方。

直到很多年後。

我才知道。

原來那一年，我不是走向西藏。

我是走向往後十七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