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珠峰依然躲在雲後。

昨天的日照金山，已經是最好的禮物。

今天，我們沒有再執著等待。

吃過簡便的早餐後。

慢慢往絨布寺走去。

遠方的珠峰偶爾露出一點輪廓。

又很快隱沒在雲裡。

好像昨天那場相遇，已經足夠。

 

抵達絨布寺時。

李總先向一位熟識的古修拉走了過去。

兩人寒暄了幾句。

團員們笑著邀請他一起合照。

 

古修拉想了一下。

微笑著婉拒了。

他說，現在的規定，不太方便。

大家沒有勉強。

只是笑著點點頭。

臨走前，他輕輕說了一句：

我去替大家修法，祈願你們一路平安。

我們拍完團體照後，先走進一樓的大殿。

在參拜完釋迦牟尼佛後，

一位團員忽然放聲痛哭。

我們沒有打擾他，只讓他慢慢釋放出自己的情緒。

團員馬大哥忽然停了下來。

他猶豫了片刻，才開口說：

「剛剛收到一個訊息。」

想替大家做一段加持。

他站到佛像前。

我們依序上前。

每一個人的動作，都不太一樣。

沒有人詢問原因。

也沒有人多說什麼。

只是安靜地，依序領受。

 

完畢後，有人提議要供燈。

團員們很快圍到供燈的地方。

有人問可以供幾天。

有人問要多少供養。

守殿的阿尼耐心地一一回答。

整座佛殿忽然熱鬧起來。

我沒有特別加入。

只是安靜禮佛後，先退到一旁。

 

對我來說。

這一刻，站在殿裡，就已經很好。

離開主殿。

我們走進僧人們平日集會修法的經堂。

早課正在進行，聽起來是正在修蓮師的法門。

低沉的誦經聲，一句一句迴盪在殿裡。

沒有人介紹。

也沒有人解說。

我們只是站在門口。

靜靜聽了一會兒。

好像打擾了一場原本就存在的清晨。

 

後來。

李總帶著大家走回主殿的二樓。

那裡供奉著一尊巨大的蓮師像。

他笑著說：

「這是我覺得後藏最靈驗的一尊蓮師。」

帶團這麼多年。

每次來到這裡。

他都一定會上來。

 

寺裡的一位喇嘛正在為團員們的物品座開光加持。

我走近蓮師像，深深做了禮拜。

然後站在一旁。

默默心中念著蓮師心咒及七句祈請文。

請蓮師替一路陪伴我的白水晶念珠加持。

離開前。

我請了幾份甘露丸。

沒有特別求什麼。

只是想把這份因緣，一路帶著。

 

就在準備離開時。

我忽然注意到在蓮師像的前方。

靜靜供奉著一尊地藏菩薩。

我停下腳步。

微微笑了一下。

這幾年，我一直都有持誦地藏菩薩聖號。

沒想到。

會在世界最高的寺院，再一次遇見祂。

 

走出佛殿。

風依然吹著。

珠峰仍然若隱若現。

可是我已經沒有一直望向山頂。

有時候。

山不一定要完全出現。

知道它就在那裡。

好像就已經足夠。

回到車上。

導遊播放起《紅河谷》。

熟悉的旋律慢慢響起。

 

窗外。

雪山一點一點往後退去。

真正的阿里。

還在前面等著我們。